极致的恐惧,终于将高丽主将的军令彻底碾个稀碎。
“跑!这是明狗的妖术!”
“老天爷降天罚了!快往后跑啊!”
侥幸站在后排没死绝的高丽兵疯了,不管不顾地扔掉手里的刀枪铁盾,调头就往江边水寨的方向亡命狂奔。
后头不知情的人还在往前死挤,逃兵和督战队直接撞撞在一处。
十万大军,全线溃崩。
自相践踏,刀斧互砍,为的只是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后躲一步。
李景隆高坐在战马之上,冷眼旁观这出滑稽的闹剧。
“左右两翼,重甲骑兵出击。”
“把通往老林子的活路全给本帅堵死。赶这群猪下河洗澡。”
一万名连人带马裹在铁壳子里的京营重装骑兵,齐刷刷抽出狭长厚重的斩马刀,从两侧山坡以钳形阵势包抄而下。
他们不往人堆里冲阵,只是如铁壁般逼近驱赶。
哪个不知死活的残兵敢往两侧岸上跑,斩马刀连人带头盔,一刀横切成两半。
十万高丽残军,被硬生生像赶鸭子一样,压迫进了冰冷刺骨的鸭绿江滩涂。
江面上。
高丽水军统领李蕣死死抓着实木船帮,他身上那件抢来的苏绣锦袍,被江风吹得像一块破烂抹布般胡乱翻飞。
岸上摧枯拉朽的溃败,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,僵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。
十万生力军,连大明要塞的城门洞都没摸进去,被人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用到,全给打成碎肉烂泥。
“不准退!水寨的兵谁敢退半步,老子活剐了他!”
李蕣扯着嗓门歇斯底里地大吼,
可声音全被震天的火枪爆鸣盖得严严实实。
他猛地转过头,死盯着甲板上那十几门从明人手里抢来的大炮。
这是他敢于反叛的最大底牌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翻盘救命稻草。
“调转炮口!给老子塞火药装填!”
李蕣双眼充血,一把粗暴地推开旁边双手打颤的炮手,亲自从火盆里扯过一根烧红的火把。
“明人的火枪再邪门,能扛得住这十二磅的实心重炮轰吗!”
“给本将算准仰角!瞄准长城山坡上那个穿银甲的主将!”
“一炮开过去,老子要看他炸成满地碎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