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到防线前二十步。被火阵逼回去了。”
蓝玉发出一声短促冷哼。
风正好从谷底往外吹,发甜发腻的恶臭盖住生石灰的味道。
“这帮白皮长毛怪,打哪条道摸过来的?”蓝玉问。
“阿尔泰山以西。”朱棣远眺天际:“过了察合台的残余地盘往西。那里连大明军旗都没插过,是不在版图里的鬼地方。”
蓝玉长长“哦”了一声。
他盯着脚下的碎石,再抬起脸时,脸上的疑虑扫得干干净净。
剩的全是杀人如割草的狠戾。
“不是大明的种,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朱棣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蓝玉没废话,翻身上马。
“胡海!”
“末将在!”膀大腰圆的胡海从岩后大步跨出,重甲铿锵。
“让咱们的军医撤回来。”
“传辎重营!把储备的猛火油罐全搬上崖顶!底朝天磕干,一滴不留!”
“张武!”
“在!”
“天门关外围燕山卫,全线后撤五十步!腾出谷口两侧高地!”
“王石头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把内城最重的两门红衣大炮卸下来!推死在正前方隘口!炮管塞满生铁霰弹!引线留最长!”
蓝玉手里的马鞭直指深谷。
“带喘气的东西敢往外爬,不用请示,直接给老子点火轰成渣!”
三道军令砸地。
上万名明军士兵即刻动员。整条防线变成咬合严密的杀戮齿轮。
张武掉头狂奔传令。
道衍依旧双手合十,看着蓝玉的背影。
“凉国公。谷里尚有几十个活口。你若当头点火,他们受不住烫,必发狂往平地跑。”
“老子巴不得他们聚拢!”蓝玉嗓音粗糙:
“老子先倒火油断他们后路,再拿红衣大炮贴脸洗地!管他什么大疫,老子大炮跟前,众生平等!这也算替你这和尚做场法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