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呛”的一声,腰间那柄雪亮的马刀出鞘。
刀锋直指对岸那片黑云,声音里只剩铁石般的冷硬。
“一个狗汉奸,算什么使者!杀你如鸡鸭!”
“回去给忽格齐那条老狗带句话!”
“老子蓝斌签下的字,按下的血印,天王老子来了,也不能反悔!”
刀尖微颤。
“那纸盟约上,白帐大汗的金印旁边,是老子一刀划开手指,亲手按上去的血印子!”
“你忽格齐拿半个草原来收买老子?”
蓝斌嗤笑出声。
“也不打听打听!咱们大明人,什么时候把‘信誉’这两个字,论斤卖过钱!”
双腿猛夹马腹,黑色战马往前踏出几步,踩得碎石乱滚。
蓝斌勒转马头,面朝身后那一万大明儿郎。
视线扫过一张张脸。方才听那汉人画饼时,队伍里有几个老兵低头避开过主将的视线,手指抠住鞍桥,明显是活动过心思。
蓝斌把马刀往天上一指。
“那帮杂碎,以为拿几头牛羊、几片草场,就能买断咱们大明人的骨头!”
“以为咱们怕了!以为咱们会为了几个臭钱,把签了字、按了血的盟约,当擦屁股的废纸!”
那几个动过心思的老兵,臊得满脸通红。
他们齐刷刷低下头,把手里的燧发枪攥得嘎吱作响,连气都不敢大喘。
“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!”
蓝斌吼得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老子叫蓝斌!”
“老子的亲爹,是凉国公,蓝玉!”
“我蓝家的字典里,没有‘退让’这两个字!”
马刀重重劈下,直指顿河对岸。
“我大明征北军的字典里,更没有!”
“谁不服——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