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军都督府北署。
这里面,哪一条是冲着削藩去的?
一条都没有。
“王爷?”周长史仰着一张哭花的脸:“这……这是啥意思啊?”
朱棣没理他,只是死死盯着“陪都”那两个字。
他错了。
从头到尾,都错了。
朱雄英进北平,封王府,圈苦力,铺铁条——不是要夺他朱棣一个人的根。
是要把整个大明的根,从金陵,拔起来,挪到北边来。
这不是削藩。
这是迁都。
“王爷。”
身后,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。
道衍不知何时到了,伸手,从朱棣手里取过了那卷黄绫。
老和尚垂目看下去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看着看着,眼角的褶子,竟慢慢舒展开来。
最后,他笑了。
“先前看不透的,今日,贫僧看透了。”
朱棣转过头:“说。”
道衍捻着佛珠,不紧不慢。
“王爷只看见自家王府没了,却没看见,燕地,要变成什么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?”
“心脏。”道衍吐出两个字,“大明的心脏。”
他抬手指向南边。
“金陵偏在江南,离草原三千里。北边一有风吹草动,八百里加急送到金陵,菜都凉透了。”
他的手,又转向北边。
“北平不同。出了北平再往北,就是草原。太孙把都城摆在这儿,是要把天子,死死地钉在国门上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——这八个字的气魄,贫僧今日,才算真正见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