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太孙就坐在那里,手里端起茶碗,撇着浮沫。
阿里木后背的衣服全湿了,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。
他记起来了。
徐辉祖口中的“我家殿下”,蓝玉的乘龙快婿,镇西城那块“姓朱”的灰水泥,白帐草场上消失的二十万部众,全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。
“小人……不敢。”
“那就跪着吧。”朱雄英轻吹茶水:“你想要什么?”
阿里木咬紧牙关,伸手探入怀中。
那块代表身份的金牌被他攥在手心,硌得生疼。
豁出去了。
“小人此来,是替我家大都督沙哈鲁,向殿下求援!”
“求什么?”
“求殿下出兵五万!助我家大都督——清君侧!”
舱房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运河水拍打船舷的动静。
朱雄英将茶碗搁回小几上。
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沙哈鲁这名字,孤听过。”朱雄英靠在椅背上:“半年前,在天门关下,被徐大将军,十万大军打成两万。”
阿里木头皮发麻:“是……是。”
“现在他自己快被人煮了,反过来求孤捞他?”朱雄英手指敲击着扶手:“阿里木,你家大都督,把孤当什么了?”
阿里木的额头重新贴回地板,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殿下明鉴!我家大都督愿献中亚全境,愿世世为大明屏障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
干脆利落的两个字。
阿里木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中亚那地方,孤的铁路还没修过去。”朱雄英端起茶碗:
“你献给孤,孤怎么管?派兵?派几个?派多了,粮草从哪儿来?派少了,你那位撇脚可汗的人头明天就摆到孤案上?”
阿里木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