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看见的异族女子,粗算一成。
三百万人,异族妇人三十万。每人产子三五个——
他写不下去了。
笔从他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砸在桌上,墨水溅了一桌。
他想起白帐草场上那个赶牛犁地的山西汉子。
种地的才是地的主人。
他想起街口那个抱着孩子讲山东话的高句丽妇人。
生孩子的才是种族的主人。
阿里木瘫坐在圈椅里,面如死灰。
他懂了。
撇脚可汗想吞了沙哈鲁,沙哈鲁想抱大明的腿——
这两个念头放在一块,在大明面前,连个屁都不算。
大明不需要他们死,也不需要他们活。
大明只要他们——变成大明。
伙计在外头敲门:“头儿,要点饭吗?”
阿里木摆摆手,声音虚浮。
“备水。”
“啊?”
“备水。明日要进皇城,小爷得洗个干净。”
“哎!”
伙计退出去。
阿里木一个人坐在油灯下,半晌,捡起那支笔。
他在草纸最底下,慢慢写了一行字。
——告大都督:此辈不可敌。永生永世,不可敌。
写完,他把纸折起来,塞进鞋底。
同一时刻。
金陵,城南码头。
铁船的舷梯放下。
朱雄英踏上石板地的那一瞬,夜风灌进他领口。
王景弘已经在码头候着,见他下来,赶紧迎上去:“殿下!东宫备好热汤了——”
“皇爷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