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把信纸还给蓝玉,双手负于身后。
“大在哪?”
“大在这天下版图。”道衍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关外那片无垠草原:“以往历朝,打下多少疆土,便守多少疆主。守不住,就往后退。”
老和尚转过身,指着脚下的水泥城墙。
“可太孙殿下的铁轨,不会退。铁条子钉死在地上,铺进这片大漠,这大漠就是大明的。铺进西域,西域就是大明的。王爷,这天下,从此再无边界了。”
朱棣看着远处的黄沙,一言不发。
风卷着沙砾打在他的甲片上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北平城外那几十万修路的苦力,那三十六座日夜喷吐黑烟的高炉,还有今天这个叫“文域”的名字。
争?
拿什么争?
自己窝在北平,成天盘算着多养两万兵,多攒几车粮,还自以为是王图霸业。
可他那位大侄子,早把算盘打到这天下每一寸能立足的土地上。
这根本不是皇权之争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朱棣抬起手,缓缓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
那股盘桓在心底最后一点关于皇座的不甘,被这两个字彻底击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想要跟着那条铁轨,砍遍这天下所有不臣的豪情。
朱棣重新睁开眼,转头看向蓝玉。
“凉国公,太孙有了嫡长子,本王这个做叔公的,远在边关,喝不上金陵的满月酒。”
朱棣的拇指,缓缓推开了半寸刀格。
“总得送份像样的贺礼。”
蓝玉斜眼看他,粗声粗气地呛道:“燕王爷,你那老窝都被太孙给端了,兜里比老子的脸还干净,拿什么送?”
朱棣咧开嘴,笑容里透出几分血腥气。
“忽光山那几万颗脑袋,不是还挡着道儿吗?”
朱棣把长刀缓缓推回刀鞘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本王去趟平了,给咱大侄子的满月酒,添两座京观当贺礼!这份量,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