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记抱着十九本册子离开。
许兰贞换来热水。
林秋娘把右脚放进木盆。粘住伤口的布条揭开后,腐肉连着皮掉下一块。
她抓住床沿,把额头抵在墙上,一声没出。
许兰贞拿小刀清掉烂肉。
“你真要落胎,先把后事说清。”
“我怕你服药后失血昏厥。”
林秋娘看着木盆里的红水。
“用布包住。”
“别交给军医。”
“埋在青禾屯北渠边。”
许兰贞停下手。
“立碑吗?”
“不立。”
“留名吗?”
“没名字。”
小刀继续刮过伤口。
碰到硬痂时,林秋娘的脚趾蜷了起来。
腹中也动了一下。
薄衣被顶起一个小包,很快落下。
林秋娘低下头。
她抬起右手,停在腹前。
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她把手掌贴了上去。
“它动了。”
许兰贞把染血的布丢入铜盆。
“它凭什么动?”
林秋娘说完,背靠床板滑下半寸。
“我恨它。”
“可它刚才踢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