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明白,自己这双腿废了。但也清楚,从今往后,他沈三郎,就是天竺这片土地上,最有权势的汉家大掌柜。
李景隆仰头干了杯中酒,随手把银杯扔在地上。这尊杀神转过身,背对着父子俩,大步向帐外走去。
“都给老子记住了,大明,从不亏待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效忠王事的汉家儿郎。”
“天竺这盘棋刚开局,老子把肉切好了端到你们面前。”
李景隆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停下脚步。
“敢不敢吃,能吃下去多少,看你们江南三十六家的牙口有多硬。”
……
外头的日头正毒。
钱掌柜和一帮商贾正急的满头冒汗,帅帐的帘子掀开了。沈荣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,步履蹒跚地走出来。
这老头走的极慢,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额头上还带着一块磕破皮的红印子。可他的眼睛,亮的吓人,亮的像两盏烧足了油的灯。
“沈老!咋样了?”钱掌柜第一个迎上去。
其他掌柜也呼啦啦全围了过去,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块黄布。
沈荣没看他们,腰板一点点挺直,原本那个总是逢人便笑、和气生财的太湖富商,此刻身上居然透出一股子生杀予夺的威压。
沈荣把手里的黄绢抖开,正面迎着那刺眼的阳光。“国公爷有令。”
沈荣的嗓门出奇的洪亮。“江南商贾所有折损,神庙府库,十倍赔付!”
这话一出,外头这帮掌柜先是死寂了片刻,紧接着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老天爷!十倍啊!”
“回本了!全回本了!发大财了!”
钱掌柜激动的直拍大腿,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孔承庆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那些陷入狂欢的商贾,脸色变了变。大手笔。但这绝对不是曹国公的底牌。拿钱砸人,买不来这帮商贾死心塌地的卖命。
孔承庆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沈荣身上。
果然,沈荣把黄绢一收,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胸口,然后环视了一圈众人。“诸位,国公爷还说了。”
沈荣冷笑一声,那是大权在握的狂傲。“自今日起,天竺盐铁三成份额,香料宝石六成专卖权,归我沈家独揽。世袭免税三十年。”
四周的欢呼声,戛然而止。
钱掌柜的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窝头。几十个掌柜全傻了,眼珠子红的要滴血,那是嫉妒到发狂的红。
孔承庆手里的折扇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全弄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