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这刘继善,有点门道。卑职上他船查验时,发现船上有一位……高人。”赵乾压低了声音,凑到朱高煦耳边,“卑职以为,不妨听上一听,就当听个乐子。”
朱高煦一愣,赵乾是他从北平带来的心腹,从不无的放矢。
“让他滚进来!”
刘老爷子被两个亲兵跟拖死狗一样架进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一进帐篷,看见满地的狼藉和那位跟阎王爷下凡似的二殿下,当场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整个人都快趴进地里。
“草……草民刘继善,叩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朱高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跟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脚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“说,你有什么狗屁计策。要是说不好,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,塞你屁股里头!”
刘老爷子吓的一个哆嗦,差点当场尿出来,把朱雄英教他的话,跟背书一样往外倒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……草民……草民就是个跑船的,什么也不懂。就是昨夜……昨夜做了个梦,梦见海龙王爷指点,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重点!”朱高煦一巴掌拍在仅剩半边的桌子上,那动静震的刘老爷子心脏都快停了。
“是!是!”刘老爷子闭上眼,豁出去大喊:“草民以为,咱们的炮,能打远,但打不了高!可要是……要是在炮尾巴底下垫上几块硬木头,把炮口给抬起来,让那铁疙瘩……让那铁疙瘩飞上天,再自个儿掉下来……不就能越过山崖,砸到他们龟孙子的头顶上了吗?”
这话一出,朱高煦愣住了,那些神机营的学子们,也愣住了。
几秒后,一个络腮胡子将领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紧接着,帐内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嘲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这老小子是疯了吧?梦话还没说醒呢!”
“把炮口抬起来?他是想打天上的鸟吗?那炮弹还能自己拐弯不成?”
朱高煦也气乐了,指着刘老爷子,笑的直抽抽:“你他娘的,是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?”
可就在这时,一个戴着琉璃镜片、看着文文弱弱的军器监司务,跟疯了一样从人群里冲出来,一把按住朱高煦已经拔出一半的刀。
“殿下!等等!刀下留人!”
这年轻人叫李应星,是军器监派来随军的奇才,平日里就爱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一把抢过旁边的炭笔,在地上的一块木板上跟鬼画符似的飞快地画着一条弧线,嘴里念念有词,全是些听不懂的胡话。
“初速、仰角、重力……若以四十五度角发之,则可致远……天哪!天哪!”
李应星镜片后面的那对眸子里,爆发出骇人的光彩。
“殿下!可行!此法绝对可行!”
李应星指着地上的图,激动地声音都在发抖:“这便是抛物线!是算学里的至高法门!只要咱们算出精确的仰角和火药用量,炮弹就能像长了眼睛的石头,精准地翻过山崖,落在敌人的阵地里!他们那点破悬崖,根本就是个摆设!”
朱高煦看看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商贾,又看看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年轻司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