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怎么敢不守规矩?
还没等他们想明白,头顶的天空,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。
不是冲着城墙,也不是冲着炮台。
是冲着他们来的!
“快躲!”范德比尔特发出一声尖叫,一把推开马哈茂德,自己连滚带爬地扑到一根石柱后头。
一颗磨盘大的铁球,不偏不倚地砸在露台正中,汉白玉地砖当场粉碎,巨大的气浪把栏杆和桌椅全掀飞出去。
马哈茂德被撞的滚出老远,摔的晕头转向,再抬起头,刚才还金碧辉煌的露台,已经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。
“天罚!”他惊恐地尖叫。
紧接着,是第二轮,第三轮……
密集的炮弹跟下雨一样,越过高大的城墙,精准地落进城区的每一个角落。最先倒霉的,是港里那些没跑掉的商船,然后是码头、仓库、市集……
贾米尔刚从泥水里爬起来,还没跑出两条街,一颗炮弹就在他身后的“江南织造行”里炸开,整栋铺子连带旁边的房子轰然塌陷,把他活埋在底下。
王掌柜和伙计们躲在商会地窖里,听着头顶传来的巨响,一个个抱头缩在一起。炮火,却有意无意地,绕开了他们这片插着大明旗帜的街区。
范德比尔特的圣保罗山要塞总算开始还击。可他们的炮弹,只能无力地砸在几里外的海面上,炸起一根根水柱。明军的炮弹,却一轮接一轮,像长了眼睛,从天上落下,把他们的炮台,一座接一座地,变成燃烧的火堆。
朱高煦站在旗舰的甲板上,看着那座在烈火里哭嚎的城市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知道,他那个远在应天府的大哥,看到这份战报,肯定会夸他,因为大哥一直信奉的话,大明人华夏人,才是真正的人。
居然如此那么就要用最直接、最不讲理的方式,告诉这片大海上所有的人。
大明的道理,就是这么讲的。
炮声,慢慢停了。
整座马六甲,已经是一片火海,再也听不见一声惨叫。
朱高煦转过身,面对身后那群同样被这场毁灭性的表演镇住的将士。
“传令。”
“登岛。”
“城里,活的东西,除了咱们的人,一个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