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的视线,最终定格在落款处的一个签名上。
那字写得张牙舞爪,透着一股子得意。
他认得这个笔迹。
在他那片混沌的记忆里,曾有个人,用同样的笔迹,在一份奏章上,写下“臣,万死”三个字。
泉州知府,林贤。
一个在他“死”前,已经被锦衣卫下狱抄家的“钦犯”。
一个本该在几个月前,就死在诏狱里的死人,他的亲笔签名,却出现在了马六甲红毛番的走私账本上。
“先生?先生您怎么了?”刘香莲看见朱雄英的脸色,一下子变的很难看。
就在这时,舱门被轻轻敲响。
赵乾的声音,从门外传来,压的极低,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。
“殿……公子,二爷那边大获全胜,已经派人来请刘老……还有您,去王宫赴宴了。”
朱雄英合上账本,把它随手递给旁边的刘香莲。
“这东西,你替我收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舱门。
门外,赵乾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个同样是从红毛番商行里搜出来的物件。
那是一幅更加精细的南洋航海图。
赵乾指着地图上,从马六甲通往天竺的一个点,声音发颤。
“公子,您看这里。”
“咱们的探子,在卡利卡特,发现了这个。”
朱雄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那个叫“卡利卡特”的港口位置,画着一个和账本封皮上一模一样的徽记。
天平,十字架,弯刀。
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——“江南海宁陈家,诚待天下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