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这样算下来,州城只需要出两支车队,四十辆大车,一百五十匹牲口。”
“永清和乐安两县各出一支转运车队,每支十辆车、三十匹牲口。”
“总共六十辆车、二百一十匹牲口。”
“比分头送省了一半。”
他停下来。
堂下没有一点声音。
宋沛恩站在那里,弯着的脊背不知在什么时候直了起来。
他的眼神不再闪躲。浑浊的瞳仁里,亮着一点光。
司徒砚秋看着他。
堂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堂上的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知府。
一个六十岁的九品老吏。
司徒砚秋走上前一步。
他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仓庾曹署的大印。
铜制。
方寸见方。
印面上刻着酉州仓庾曹署六个篆字。
缉查司查抄的时候,各曹署的大印全部封存在了州署密档房里。
赵昌平取名册时,一并取了出来。
司徒砚秋将那枚大印放在手掌中。
铜印的重量不大。
但此刻,它重于千钧。
他走到宋沛恩面前。
宋沛恩的身体僵住了。
司徒砚秋将大印递到他面前。
“即刻起,你权知仓庾主事,署理曹务,先行使印,后续奏请吏部补授。”
宋沛恩的嘴唇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