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将戚清徽整个人裹进暗沉沉的阴影里。
书房没有点灯,黑得只剩下物什模糊的轮廓,他立在那里,仿若要和这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明蕴摸黑进来,脚下小心地探着路,前脚才跨过门槛,他便有了动静。
不是说话,是转过身,在黑暗中熟稔地绕过书案,摸到火折子。
嚓的一声,火星溅出来,昏黄的光一寸一寸地漾开,驱散了满室的黑暗。
照亮了他半张脸,眉目间尽是沉沉的郁色。
灯显然是给明蕴点的。怕她不熟悉布局,磕了碰了。
明蕴走近。
“在想什么?一个人杵着做甚?”
戚清徽:“反省。”
“小五纵然有错,可根源,却在我。”
他垂眸,声线沉了几分,“戚家权势不够滔天,小姑当年之事已是前车之鉴。这才让她心事重重,遮遮掩掩,半句也不敢与我明说。”
心里有人,其实不算什么羞耻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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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心里都清楚,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纵是责备,也终究是不忍。”
戚清徽郁郁:“说到底,是我这个兄长做得不称职,还没能护得她随心所欲。”
明蕴一时无言。
细想之下,竟句句在理。
戚清徽径直朝她走近。
男人身形颀长,周身那淬了冷冽锋芒的气息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自省,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明蕴小腹上,掌心温度滚烫。
“允安可有闹你?”
明蕴:“他很好。”
“只是想爹爹了,我便来了。”
哪里是允安想了,是她不放心。
戚清徽也不揭穿她的借口,只道:“得再快些。”
“还是太慢了。”
“得让那畜生血溅龙椅,魂断黄泉。”
薄唇微启,一字一字很轻,分量却重。
“以祭亡魂。”
这日,戚清徽兴致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