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冲把这句话记得死死的。
他选择了忍。
但有些人,不打算让他忍。
……
九月十五。
大安宫周末,孩子们都回了家。
这天上午,长安城西市。
三个少年并排走在人群中。
当中的是长孙冲。
左边是柴哲威。
右边是柴令武。
柴家这两兄弟,论辈分,李渊是他们的外祖父。
柴哲威是哥哥,十三,长得虎头虎脑,性格沉稳,有点像他那个能文能武的爹。
柴令武是弟弟,十一岁,比哥哥还高半个头,性子急躁,拳头比脑子快,一身的匪气,像极了他那个马背上打天下的亲娘。
平时在大安宫里,三个人关系就不错。今天放假,约着一起出来逛西市,买点零嘴,顺便散散心。
长孙冲的心情还不错。
难得的休息日,阳光正好,秋风不燥。
三个人刚在一家胡饼铺子前停下来,柴令武正掏钱买饼,旁边的茶馆里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声音很大,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"哈哈哈哈——你说那个长孙冲,差点当了傻驸马?"
"可不是嘛!他爹跪在两仪殿里叩谢天恩,结果被太上皇带人杀进去,魏大人一卷绢册砸在赵国公脸上——啪!两行鼻血!哈哈哈哈——"
"这故事我听了八百遍了还是觉得好笑!赵国公那老脸往哪儿搁啊?"
"搁不了了!我听说赵国公都气得吐血了!"
"活该!想拿自己儿子攀皇室的高枝儿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——"
"就是!还好太上皇英明,不然长公主可就遭了殃了——"
"对对对,嫁给长孙冲?生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个傻子!哈哈哈——"
笑声像针一样,扎在长孙冲的耳朵里。
握着胡饼的手,紧了紧。
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闷在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