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逢义的声音压得低,马鞭搭在马颈上,没有抽。
"大概三四十顶帐篷,百来号人,这个位置,不是颉利的直系部落,是个依附的小部族,放牧的。"
薛万均嘴里的枯草根用舌头顶了一下,换了个方向,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嘴角。
"还有几日朝廷的诏书能传到草原上?"
徐逢义掐指算了算。
"从长安发出来,走驿站到边关,再从边关传到草原上各个部族……"
"大概还有三日时间。"
"三日啊。"
薛万均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些黑点上,那些帐篷在风里看不太真切,隔着还有一段距离,骑马大概一个时辰能到。
想着李靖临走之前对他说的话。
"你带着人先过去,大军在后面,隔了三天的路程。"
"你的任务不是打仗,是摸底。"
"摸清楚前面的部族有多少人,多少马,多少牛羊,头人是谁,跟颉利是什么关系。"
"能拉拢就拉拢,能策反就策反,拉不动策不了的,记下来,等大军到了再说。"
"你身上穿着镖师的衣裳,手里推着顺水物流的车,先做买卖,再做情报,做完情报,等着大军开动,你这支队伍,就是草原上的一根刺,扎哪你自己定。"
薛万均把枯草根从嘴里拔出来,扔在地上,转头看了徐逢义一眼。
"怕不怕?"
徐逢义愣了一下。
"怕什么?"
"三天之后诏书到了草原上,突厥人就知道大唐要打他们了。"
"到那时候,咱们这身镖师的皮,就得扒了。"
徐逢义的喉头动了一下。
"说不怕是假的,不过建功立业,就在今朝,与其说怕,不如说末将现在兴奋起来了。"
"李药师教的不错。"薛万均的目光往前看着,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