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缩,在风里站了一会儿,往西看了一眼。
看不见。
隔了三百里。
"叔父……你娘的……"
“要是活下来了,你再那么征老子的羊,老子真反了你。”
“若是活不下来,下辈子别他娘的当老子叔父了,恶心人。”
嘟囔完,把目光从西边收回来,转身回了帐篷。
帐篷帘子落下来,里头传出甲胄扣子碰撞,弓弦被拉了一下又松开,刀从鞘里抽出来检查又插回去的声音。
突利在收拾行装。
一把弯刀。
一张弓。
一壶马奶酒。
看了看矮桌上那袋大唐的精盐。
看了很久。
伸手拿起来。
掂了掂。
抓了一小撮,扔在了嘴里,随即又放回去了。
这袋盐不带。
去帮颉利打仗。
带大唐的盐去,不像话。
一个突厥人带着大唐的盐去帮突厥的大可汗打大唐,他突利还干不出这种拧巴的事。
盐留在这。
仗打完了再说。
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,出了帐篷。
帐篷外面已经开始忙了。
营地里灯火通明。
牧民们在收帐篷、赶牛羊、套马、装车。
喊声、骂声、马嘶声、牛叫声,混在一起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