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奏不对。
他的手停了。
手里那把粟米,指缝松了。
粟米从指缝里漏出来,一粒一粒地落,落在青砖地上,弹了一下,滚开。
落完了。
手还伸在半空。
鸽子惊了,肩上那只先扑楞楞飞起来,手腕上那只跟着,六只鸽子一下子全飞了,绕着后院飞了一圈,从墙头上出去了。
他站在那里。
手伸着。
地上一层薄薄的粟米,没鸡吃,没鸟吃。
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掌心的粟米已经全漏了,只剩指甲缝里卡了两粒。
钟还在响。
皇城的方向。
“王爷,外面的阿玥小娘子想进来躲一躲,说外面全是官兵,铺子都被砸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没一会,阿玥走了进来,拎着两壶酒,面色苍白。
“草民见过王爷,外面乱了,草民不知该往哪去,只能来您这躲一躲。”
他点了点头,对着门房道:“给小娘子找个住处。”
说完,从后院走到中庭,从中庭走到前厅。
在前厅门口站住。
前厅里静。
郑婉在厨房,孩子们散在各处,李道彦一个人站在前厅。
钟声远远的,一下一下地来。
不是普通的事。
这样敲钟,长安没敲过几回。
他十六岁那年,隋文帝死,长安也敲过这样的钟。
再后来,大业十四年,隋炀帝在江都被杀,消息传到长安,又敲过。
最后一次,还是平阳昭公主李秀宁下葬那日。
这次是谁。
他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