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榴树已经枯了一年,今年春天没发芽,一个枝子都没发。
孝慈前几天说要砍了种一棵新的。
他没答应。
这棵树从他记事起就在这儿。
五岁那年埋过蛐蛐。十四岁那年埋过麻雀。大业十二年那个冬天埋过金银。
树死了没关系。
树在就行。
树在,他这辈子的那些事,就还在一个地方。
他这辈子走过的所有路,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院子。
回到这棵树下面。
他还抱着个小孙女。
他这个年纪,居然还有小孙女。
这事他没想过。
他这个人,活到今天。
居然活到了今天。
钟声又响了一下。
孙女在他怀里,被吓了一下,缩了一下脖子,然后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郑婉从屋里出来。
手里端着一碗饺子。
"三郎。"
"吃饺子。"
他把孙女递给她的母亲。
走过去。
端过那碗饺子。
"烫。"
"慢点吃。"
郑婉站在他旁边。
他吃饺子。
吃了一个。
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