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等。
她不说。
他也不说。
他们是关陇人。
他抬头。
看了一眼石榴树。
死树。
黑枝。
月光透过枝丫落在他脸上。
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总算,活明白了一点点。
贞观四年正月。
小年刚过。
长安城里还堆着前两天的雪。
顺水镖局西市铺面的院子里,停了十五辆大车。
车上装的是陶罐。
陶罐一人高,口小肚圆,泥封着。
封口处压了一道朱红色的印。
印是公输木做的。
印底下四个字:工部特封。
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。
看了每一辆车。
十五辆。
每辆车上八只陶罐,一共一百二十只。
还有二十多车在赶制。
李靖要用,要出关北伐了。
他的镖队,要把三十多车的罐子,从长安送到前线。
一千八百里。
王甲在院子门口。
王甲今年六十六岁了,又老了一圈,拐着那根木拐,拐头的木纹已经被他的手磨得发亮。
"郎君。"
"车都检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