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错。"他说,"这个名好。"
薛万彻笑了一下。
"太子殿下……前太子殿下跟我说过一句话,他说楚地多玉,却总被当石头,要砍三回才看得见里头的光,我一直记着。"
李靖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想过薛万彻这个粗人,心里原来也有这种细的东西。
嗯了一声,再低头咬了一口饼子。
两个人一时又没话。
帐里头地上羊皮铺着,颉利躺在羊皮上,蒙着一层细汗,呼吸慢慢的,起伏得轻。
军帐外头,风声比昨夜小了。
今早的天是蓝的,是草原上那种凉蓝,阳光从帐顶那几个透气的孔里打进来,打成几道细细的光柱,柱子里头飘着灰尘。
过了一会儿,薛万彻瞥了一眼颉利床头。
颉利床头,比他们离颉利更近的地方,坐着一个人。
执失思力。
薛万彻冲他扬了一下下巴。
"喂。"
执失思力抬头。
执失思力看见薛万彻的那张脸的瞬间,心里头一阵发凉,本能地把手里那块冷布放下。
"……"
"他又死不了。"薛万彻说:"你守着他作甚?"
执失思力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薛万彻会说这个。
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。
他这辈子的汉话说得还不错,但这会儿他心里乱,一时组不出话来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薛万彻。
"我……我是大汗身边的第一大将。"
"如今你们营帐里头,能跟着大汗出入的,只有我一个。"
"想他死的人……"
"太多了……"
"我只能守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