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美娘明白那种坐法。
她大业末年在江都行宫时,杨广被宇文化及围在宫里那一夜,她也在绣东西。
绣的是一只鹤,绣完一只,拆了,再绣一只,再拆。
那一夜没哭,没喊,没问杨广要不要逃,她就一直绣,绣到天亮,绣到杨广被人勒死在西阁。
女人到了那一步,手里得有点活计,不然撑不下去。
萧美娘把这一段压下去,抬眼又问。
“渊郎他们,知道吗?”
杨妃摇头。
“还不能知道,凯旋的车驾这会儿还有两日到长安。”
“这边推断,父皇要是知道,会血洗长安,三十万班师军压在头顶,长安这一动,大唐就要乱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只剩两日三日了。”萧美娘接话。
“是。”
萧美娘没再说话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炭盆里一颗炭裂了,啪的一声,溅起一小蓬火星。
杨妃没敢打断,坐在阿娘对面,看阿娘的眼睛。
阿娘的眼睛没在看她,也没在看屋里的任何东西,阿娘的眼睛在过事。
过了很久,萧美娘开口。
“五姓七望动的手?”
“还没定下来,查了三天,只能偷偷排查,大庆之时,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。”杨妃说,“不过恪儿跟着几位大人推断了数次,都把目光定在了城南。”
“现在一千人都落在了城南,大多都是趁宵禁之后,一点一点去找。”
“据查,是城南某处粮库,挂在郑家名下,郑家是范阳卢氏的姻亲。”
“郑家。”萧美想了想:“郑家的人,娘见过。”
“仁寿末年的时候,郑家的家主进过仁寿宫,给独孤皇后送寿礼,送的是一对玉如意。”
“我想想,大军还有两三日就能回来,人已经定了个大概方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