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丽质她……”薛万彻低头看了眼缩在自己胳膊后头的小公主。
“她才八岁,这要是急行军,要是城破巷战,俺一个人,护得过来护不过来,还两说。”
“这不是俺反驳,主要是这娃娃太小了,但凡跟太子殿下差不多大,我都不会说这么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那个一直缩在薛万彻半边身子后头的小丫头动了。
李丽质从薛万彻身侧走出来,走到殿心站定。
八岁的个头,将到薛万彻腰间,仰起脸,眼睛盯着薛万彻那张脸,一眨不眨。
“教头,我要去。”
殿里几口气一齐顿住。
薛万彻这条汉子,渭水那回独个儿拖着火药往二十万人马里钻都没皱一下眉头,这会儿,往后退了半步,喉咙里像塞了团麻,半天才挤出两个字。
“丽质……”
李丽质没挪眼珠:“我方才都听见了,那地方有兵,要打仗。我要去。”
薛万彻嘴张了张,半天拧不出一句整的。
“丽质,那地方,那地方它远……”
“我知道远。”李丽质寸步不让。
薛万彻看着她,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。
他一个能拉硬弓、能拽炸药的人,在这齐腰高的孩子跟前,竟有点喘不上气。
求救似的又去看上头那位。
李世民没接他这道目光。
薛万彻把头转回来,换了个法子,蹲下去。
一蹲,比李丽质矮了半头,这是他平日在军院里跟最小那拨学生说话的姿势,这么蹲着,那张吓人的脸就不那么吓人了。
“公主在军院,俺教过你拉弓,教过你认地形,那是练。”
“俺去的地方不是练。”
“那地方刀子见红,很可能今日还跟你说话的人,明日就抬出去了,你见过死人没有。”
“见过。”李丽质点头:“贞观元年的冬天,城外路边的流民,是大哥带我去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