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拙将茶杯放在了石桌上,枯瘦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亚圣,都是得天道承认的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里,泛起磨不掉的凝重:“杀了一个被天道承认的人,就等于在天道的脸上扇了一巴掌。”
沈牧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天道会报复?”
守拙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准确的说,杀了亚圣的人,会被天地嫌弃。”
他竖起了一根枯瘦的手指。
“天地会硬斩一刀。”
石亭外面的七八个修士全变了脸色。
天地硬斩一刀。
那是什么概念?
天道出手,没有任何修行者能扛得住!
守拙的声音又飘了过来,慢悠悠的:“挨了这一刀之后,此人终身无法更进一步。”
沈牧之的呼吸粗重了几分:“终身无法更进一步……也就是说,如果击杀者是金丹境,那就一辈子停在金丹?永远碰不到亚圣的门槛?”
守拙端起了茶杯,抿了一口凉茶,浑浊的眼珠子眯了一下。
“一辈子。”
石亭外安静了。
血雨还在下。
沈牧之直起了腰,抬头望着天幕上那片翻搅的暗红色云海,眼底翻过了一种复杂情绪。
那个杀了亚圣的人。
不管他是谁。
他付出的代价,太惨烈了。
“血雨快停了。”
守拙的声音从石桌后面飘了过来。
沈牧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。
暗红色的云层在缓慢地收拢,天空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。
沈牧之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幕。
身后七八个修士的眼珠子也钉在了上面。
方圆万里之内。
无数修行者,无数宗门,无数散修,全部仰着头。
等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