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弹了弹烟灰,嘴角挂着一丝自嘲。
“钱老,我问您。”
“您有多久没叫人同志了?”
“又有多久,没被人叫过一声同志了?”
车厢里瞬间凝固。
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。
钱明静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多久了?
在单位,是“长官”、“钱老”。
在外面,是“领导”“老爷子”。
酒局上是“老板”,生意场上是“经理”。
那个曾经代表着志同道合,代表着把后背交给对方,代表着为了同一个理想可以一起去死的称呼。
丢了。
早就丢在文件堆里,丢在推杯换盏里,丢在迎来送往的笑脸里。
洪源低下了头,看着手里的公文包。
司机老张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他是退伍兵。
很多年前,班长替他挡子弹的时候,叫的就是这个词。
后来进了机关开车,没人这么叫他了,大家都叫他“张师傅”。
“志同道合,方为同志。”
林宇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“这帮学生不傻。”
“他们听够了官腔,看够了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。”
“他们心里有火,只是被现实泼了冷水。”
“我没把他们当孩子,没把他们当工具,更没把他们当那些只会写文章的酸秀才。”
“我把他们当人。”
“当成能跟我一起去泥地里打滚,去给这国家补窟窿的战友。”
林宇把烟头掐灭。
“这一声同志,就是告诉他们。”
“这条路,老子陪你们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