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遮住了半个站台。
几千马力的柴油机疯狂咆哮,巨大的动轮在结冰的铁轨上空转,火星子溅得有一人高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钢铁啃噬着寒冰。
动了。
那个趴窝了两天的庞然大物,那个让无数专家束手无策的废铁,在那一声声轰鸣声中,颤巍巍地动了。
一米。
两米。
车轮碾碎坚冰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。
“动了!动了!”
“车开了!”
“能回家了!能活命了!”
那一瞬间,站台上爆发出的声浪,掀翻了风雪。
有人把棉被扔向天空,有人跪在泥水里给那个冒黑烟的老家伙磕头,更多的人抱在一起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这哪是车。
这是命。
林宇站在风雪里,看着那个冒着黑烟、其其格格往前蹭的老车头。
他点了根烟,手有点抖。
烟雾混着柴油味钻进肺里,呛得他想咳嗽,却又觉得踏实。
“真他妈硬。”
林宇骂了一句,眼角有点湿。
这就是家底。
这就是关键时刻能把天顶起来的脊梁骨。
平时嫌它丑,嫌它脏,嫌它污染空气,恨不得全都拆了卖废铁。
可真到了叫天天不应的时候,还得靠这帮老家伙出来拼命。
“赵刚!”林宇把烟头弹进积雪里,滋的一声灭了。
“在!”
“通知下去!”林宇指着那个老车头,“所有调上来的内燃机头,不惜油耗,满负荷运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