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冒着白烟冲破三百二十公里的列车,在他心口上反复碾压。
也青闭着眼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响。
那是老百姓在庆祝。
庆祝什么?
庆祝那个小年轻又干了一件人事儿?
“这就是个祸害。。。。。。”
也青喃喃自语。
而红墙深处。
一盏橘黄色的台灯,亮了一整夜。
郭毅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。
手里的红蓝铅笔,在一份份报告上,画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圈。
偶尔停笔,也是端起那个满是茶垢的大搪瓷缸子,抿一口浓得发苦的茶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把这些红圈一个个抹平的人。
次日。
日上三竿。
太阳透过窗帘缝隙,刺在林宇脸上。
林宇翻了个身,哼哼唧唧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。
舒服。
这种不用操心几百万人生计,不用想着跟洋鬼子玩命,也不用琢磨怎么坑蒙拐骗的日子,简直就是神仙过的。
直到膀胱发出强烈的抗议,林宇才不得不从热被窝里钻出来。
顶着个鸡窝头,穿着个大裤衩,趿拉着那双也是从钱老头这顺走的旧棉拖鞋。
活脱脱一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盲流。
哪还有半点昨天在车头上指点江山的霸气。
推开卧室门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。
钱明静坐在餐桌旁,面前摆着豆浆油条,已经凉透了。
老头子没动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