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面踩断他手指的那种疼痛回来了——不是从左手传来,是从右手。
攥铁格栅攥了太久,右手的虎口肌肉痉挛,无名指和小指不受控制地伸直了,他只剩下食指、中指和大拇指三根手指还能使上力。
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来回摆动,每一次向后悬空的时候,通道里安静极了,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角铁在焊点处发出的极细微的“吱——”声。
那个声音。
在头两百次摇晃中,他从未听到过这个声音。
从某一次开始,焊点开始回应了。
“吱——”
很轻。几乎被他的喘息声盖住。但他听到了。
沈燃加大了摆动的幅度。
他的左脚踩着凹坑的那条腿开始发抖,小腿肌肉因为持续的负重而酸胀到极限。
他咬住嘴唇,嘴唇上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咬破的了,干裂的嘴唇和凝固的血块在齿间碾磨。
“吱嘎——”
声音大了一些。
不是一个焊点在响。是两个。
沈燃猛地往后荡了一下,用尽全身的力量在最远端骤然向下拽——
一声金属碎裂的巨响。
角铁从焊点处断裂了。
碎裂的振动沿着铁格栅传遍整个架体,发出一串哐当哐当的颤鸣。
声音在竖井里来回反弹,又窜进溶洞的通道,在岩壁之间弹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远到D区都能听见。
角铁连着锁扣从格栅框架上脱落,沈燃攥着角铁的右手被骤然释放的力量往后带,整个人从岩壁上摔了下来。
他摔进积水里,后背砸在堆满碎石的井底。
角铁攥在他的手心里。一块拳头大小、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铁块,断面的锯齿因为金属疲劳断裂而呈现出不规则的尖刺。
他躺在积水中,大口喘气,胸腔里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往肺里灌稀盐酸。
然后他翻身。爬起来。
踩着凹坑,攀住格栅框架的边缘,把自己拉出了竖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