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把灯盏又推远了半寸。
“她该恨谁,不该由我替她定。”
柳如烟指尖停住,抬头看他。
“我若恨皇帝,你怕不怕?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潮霉味压得更重。
春妈妈手里的帕子攥紧,又很快松开,怕自己露出慌。
顾墨染没有立刻答。
太极殿御案后的那张脸先冒出来,皇帝盯着他,丹药气压在殿中,问他为何总在风口边上。
接着是风雨夜主厅。
苏瑶把案卷摊开,沈灵儿抱着药箱,慕容雪要劫狱,林清黛按着剑,谢婉清写名单,柳如烟把花间楼消息线推到桌上。
这些画面挤在一起。
顾墨染把名单边角压平,掌心被桌上的木刺扎了一下。
疼。
也正好让他把话说稳。
“怕不怕,不要紧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,只看着他。
顾墨染道:“要紧的是,你得先活着。活着,才有资格说恨谁。”
屏风后传来一声笑,笑到一半,又咳了起来。
“这话倒像个能活到现在的皇子。”
顾墨染抬头。
“阁下要是只想夸我,换个时候。”
屏风后静了片刻,继续开口。
“太子闭门三月,东宫外事停了。”
“二皇子献丹出了事,丹铺旧人死在花间楼旧库旁。”
“皇帝疑心加重,现在太极殿里那位,看谁都不干净。”
“逸王府又娶了苏家、沈家、北境、花间楼、太尉府、谢家六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