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澜靠回椅背,掌心护着小腿药布。
烫伤一阵阵疼。
太子那句话又钻回耳边。
陈家就是废物。
她垂眼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捺。
那就让废物,给殿下长长记性。
……
逸王府。
外院的灯灭了一半。
福伯吩咐下去,廊下灯笼取了四盏,只留书房门前一盏。
风从檐角钻过来,灯火晃了两下,照得门槛上一明一暗。
顾墨染没有去烟波院。
柳如烟那边刚经了韩彻的死,今夜需要冷静。
他在书房靠墙的小案前坐下,把袖中那卷证词取出来。
纸页被雨汽泡过,边角发皱。
顾墨染把第一张压平。
陶无咎的字很稳。
稳得让人不舒服。
二皇子府何时派人到城东丹铺,谁先给了银子,谁拿了旧方,旧丹如何拆封,蜡如何重换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韩彻也在里头。
陶无咎写他是个半废的火药匠,懂炉温,懂火候,知道旧蜡遇热后会留下什么味。
他故意让旧蜡痕迹留在丹皮里,等皇城司查到。
顾墨染翻过一页,指尖停在“韩彻”二字上。
那个人临死前坐在井边,腰背弯着,却还留着一口气。
那口气最后化成了证据,也化成了顾墨辰脖子上的白绫。
“老头儿,你这局够狠。”
门外福伯守着,连咳嗽都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