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儿慢慢垂下手。
药箱铜扣撞上桌沿,闷响很短。
“爷爷早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顾墨染看着桌上那点药粉,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沈老能在太医院坐到今日,必定有自己的盘算。”
沈灵儿手指收紧。
“你替他说话?他明明只有愚忠!”
顾墨染把那枚铜铃放进她掌心。
“灵儿,你爷爷要是当时真把实话全告诉你,你会怎么做?”
沈灵儿脱口:“我进宫……”
话说一半猛地顿住。
皇权巍巍,众生尽是蝼蚁。
而她只是一个幼童。
她确实不能怪爷爷。
那时她还小,连药名都背不全。
他老人家要护住一个孩子,能用的只有谎。
可她想明白,胸口还是闷得发疼。
过了很久,沈灵儿把铜铃平平放到桌上。
“我想去找爷爷问明白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顾墨染,你凭什么拦?”
顾墨染收起供词,把沈家那几页单独抽出来。
“凭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。凭你一出去,盯着沈老的人就会动。凭你要查的,不止一桩旧案,是皇帝不肯认的旧罪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她。
“也凭你是顾墨染的夫人。”
沈灵儿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药香沾在她袖口,苦味往外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