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香沾在她袖口,苦味往外散。
顾墨染把话说完,又把桌上那只药碗端到面前。
药已经凉了。
凉药更苦,苦味沉在碗底,入口时舌根发麻。
沈灵儿看着他一口喝尽。
这一回,她没催,也没骂。
顾墨染把空碗放下,瓷碗贴着掌心,凉得发硬。
沈灵儿撑了许久,绷住的那口气还是散了。
“夫君,我是不是很傻?”
顾墨染看向她。
她低头看着铜铃,声音轻得发碎。
“爹娘死了,我不知道。还天天跟爷爷闹,要吃甜糕,要他给爹娘回信快一点。”
桌上那点药粉被风吹开,落到供词边上。
顾墨染心口发疼。
“灵儿,你不傻。”
他把空碗推到一边,手伸手将她搂入怀中。
“你长大了,医术高明,今天还能把铜铃里的炉印验出来,灵儿,你很厉害。”
沈灵儿眼眶一下撑不住了。
她没哭出声,只把铜铃收紧,边角硌进掌心,也没松。
顾墨染伸手,把她搂得更紧。
沈灵儿额头抵在他肩上。
药香,苦味,夜里残下的潮气,全挤在这小半间书房里。
顾墨染闭上眼。
怀里的人忍着没哭,很静。
静得让人心发疼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,落在桌上陶无咎那几页供词。
纸很薄,却压着柳家满门,压着沈家夫妇,压着韩彻那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