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看向常德胜。
“常学员。”小毛奇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常德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罩了下来,“你们的士兵,为谁而战?”
常德胜站了起来:
“为皇上而战,为大清而战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瞎扯淡。
但场面话得说,就像给甲方汇报时,明知方案是屎,也得说“这是目前最优解”。
小毛奇盯着他,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,足足看了他三秒钟。
然后,小毛奇说话了,声音不大,但话里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:
“常学员,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甲方看穿乙方糊弄时的严厉,“你说的是真心话吗?”
教室里更静了。常德胜能感觉到,背后东条英教的目光,像两枚冰冷的钉子,钉在他的后颈上。
娘的。
常德胜心里直骂娘。这小毛奇,不按套路出牌啊。按理说,这种问题走个过场就完了,他怎么还较上真了?
他是不懂大清国情?觉得我这回答太敷衍?还是……他背后的那位皇上,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往远东的投资该给谁?
唉,也许真没搞清楚,威廉二世嘛,糊里糊涂的!
小毛奇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说了下去,声音在安静的蓝色沙龙里回荡:
“一支军队,如果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、不可动摇的信仰,那么无论它装备多么精良,训练多么有素,都永远无法成为第一流的军队。它可能会打胜仗,但无法承受真正残酷的考验,无法在绝境中创造奇迹。因为驱使士兵超越生死极限的,不是军饷,不是恐惧,是信仰。”
他盯着常德胜,一字一顿:
“常学员,你的大清军队,有这样的信仰吗?”
以后会有的,不过那不是大清的军队!
常德胜一边在心里回答,一边开始了快速的风险评估:
这不是什么学术问题,而是屁股问题!
答不好的话,威廉二世这货也许就不押注在北洋和自己身上了,转而去押满清朝廷。。。。。。这不大可能。。。。。。押鬼子!难说啊!日德两家可是有“轴心缘”的!
那要怎么回答呢?不能硬扛“有没有信仰”。。。。。。这就是个由头,人家根本不想听瞎话。
而且,也不能直接提大清国,忒危险,得套个皮。
就套上普鲁士战争学院比较熟悉的小日本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结束思考,开口说话了:
“中校,您刚才问大清的军队,为谁而战,是否有信仰。学生斗胆,想换个方向,先请教一个关于日本历史的问题。”
小毛奇抬了抬眉毛,然后点头示意他继续。
常德胜转向后排,目光落在东条英教脸上:
“东条君,你是陆大首席,日本军事史你一定比我熟。我想请教在德川幕府时期,一直到黑船来航之前,日本武士真正效忠的主君,是天皇,还是将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