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其是最后那句,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,咂巴着嘴回味。
“比起上一首的桃花笑春风,这首少了几分惆怅,多了几分坦荡。”
“涟漪妹妹若是看了,定会觉得我薛明阳是个心胸豁达、情深义重的好男儿。”
顾辞捻起一块豌豆黄送入口中,神色平静。
他刻意化用了秦观的《鹊桥仙》,稍作修改,压住了原词中那股过于老成哀婉的沧桑感,添了几分少年慕艾的轻灵。
大奉朝没有柳永,也没有秦观。
这种婉约派的巅峰意境,砸在一个情窦初开的商户千金心上,杀伤力不言而喻。
“薛公子觉得可用便好。”顾辞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。
薛明阳连连点头,小心将信笺贴胸口揣好。
可是刚刚揣好信笺,他脸上的喜色便如退潮般散去。
肩膀耷拉下来,那双胖乎乎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来回搓动。
他叹了口气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在椅背上。
“情书是有了,可我的死期也快到了。”
顾辞挑起眉毛,没有接话,只安静听着。
“十天。”
薛明阳伸出两根胖指头比划了一下。
“鹿鸣书院的月考,满打满算就剩十天了。”
他苦着脸,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。
“不瞒你说,上个月我交了白卷。”
“山长周秉文当着全书院的面,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,罚我把《孟子》抄了三遍。”
“我爹气得跳脚,拿鸡毛掸子追了我三条街。”
薛明阳说到这里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。
“我爹放了狠话,这次月考若是再垫底,便停了我所有的月钱。”
“还要把我扔到青州府的铁匠铺里去当学徒,说让我去尝尝打铁的滋味。”
顾辞听得有些想笑。
这位清河县首富倒是个妙人,不拿四书五经逼儿子,反而用铁匠铺来吓唬人。
“所以,薛公子今日找我,是想让我兑现上一回的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