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头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两下。
他压低嗓门。
“辞弟,你说这纸怎么这么滑溜。”
顾辞瞥了一眼。
“澄心堂纸,一刀十两银子。”
薛明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赵文翰,写个破诗用这么贵的纸,这不是糟践东西吗。”
顾辞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,赵文翰用这么贵的纸,就是要营造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。
文人相轻,拼的不仅仅是才华。
还有排场。
薛明阳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,眉头皱成一团。
字是好字,笔锋犀利。
但那些凄风冷月凑在一起,总让他觉得有些气闷。
他看不出好坏,只能凭直觉感到一阵腻味。
薛明阳手腕一翻,把诗稿从腋下递到了身后的矮板凳上。
顾辞接过那张澄心堂纸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。
只看了一遍,他便将诗稿轻轻放回了薛明阳的书案上。
薛明阳微微侧过头,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样?”
顾辞看着薛明阳胖乎乎的侧脸,语气平淡,吐出四个字。
“用力过猛。”
这四个字极轻,只有薛明阳一个人能听见。
薛明阳愣了一下。
他没读过多少书,但他听得懂这四个字的意思。
用力过猛,就是装过头了。
就是为了写愁而强说愁。
薛明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他赶紧咳嗽了两声,把那股笑意压了下去。
顾辞这句评语,简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驳斥都来得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