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手的动作加快了。
顾辞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有别的事?”
薛明阳咬了咬嘴唇,脸上的肉挤成一团。
“辞弟,赵文翰那狗东西,前天在书院里说了一番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。”
“他没直接点我的名。”
薛明阳站起身,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,学起赵文翰的腔调。
“他当着一帮人的面,摇着那把破扇子,说什么,近来书院里怪事频出,有人上月还交白卷,这月便忽然开了窍,写出中上之作。”
薛明阳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他话锋一转,又说,窃人之才,犹甚于窃人之财。若是有人请了枪手代笔,只怕这功名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息。
顾辞把手里的笔搁回笔架上。
“当时谁在场。”
“七八个同窗,还有一个姓李的助教。”
“周山长呢。”
“不在,散学之后走了。”
顾辞点了下头。
赵文翰选在散学后、山长离开的空当说这番话,既把怀疑散播出去,又不用承担当面指控的风险。
这人不蠢。
“那帮同窗什么反应。”
薛明阳的脸更红了。
“有几个当时就看我,虽然嘴上没接话,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,赵文翰说的是你薛明阳。”
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两只手攥着膝盖。
“辞弟,我心里窝火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要是跳出来跟他吵,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。”
“你没接腔,做对了。”
顾辞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他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,眯着眼盯着桌上跳动的灯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