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写了八句,用了六个典故,周秉文听完只说了一句“你这不是写诗,是在抄书”。
还有一个把“月”字写成了“目”,引得前排几个人差点没憋住笑。
周秉文面无表情,在簿子上连续落下了三个“中”和两个“中下”。
气氛渐渐有些沉闷。
轮到第七个的时候,赵文翰站了起来。
他不急不慢整了整衣领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澄心堂纸。
他没有立刻念诗。
先冲周秉文拱了拱手,然后转身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在薛明阳身上停了大约一息。
“银蟾映碧梧,玉露洗清秋。”
“广寒宫阙远,桂影落琼楼。”
“庾亮登高意,袁宏泛棹愁。”
“千古同一照,谁与共悠悠。”
八句念完,收势干净利落。
他将诗稿双手递给李助教,退后一步,负手而立。
讲堂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。
“庾亮、袁宏,这两个典故用得好啊。”
“千古同一照,这句收得大气。”
“赵兄每回都是这个水准,真叫人望尘莫及。”
周秉文接过诗稿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对仗工整,用典妥帖。”
“庾亮登高、袁宏泛棹,都是前人望月的名典,你能信手拈来,说明平日用功不少。”
“不过。”
赵文翰的睫毛微微一跳。
“你这首诗,八句之中用了四个典故,辞藻华丽,却少了些自家的筋骨。”
“读着像一篇精巧的锦缎,好看,但是少了一层。”
周秉文搁下诗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