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雁影横空过,蛩声入梦轻。”
“何人千里外,同望一灯明。”
八句五言,一气呵成。
薛明阳念完最后一句,将诗稿双手平举,递给走过来的李助教。
讲堂内没有声音。
没有议论,没有惊叹,连翻书的声音都歇了。
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学子,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刻的戏谑,眼底却换上了错愕。
这首诗没有用一个生僻的典故,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。
但那种天地辽阔、清冷孤寂却又带着一丝温情的意境,就像秋夜里的风,吹进了人的心里。
周秉文从李助教手里接过诗稿。
他没有像评价赵文翰那样立刻开口,而是将那张纸放在桌面上。
老山长在心里将那句“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”来回咀嚼了两遍。
这等胸襟,绝不是一个成日里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能轻易写出来的。
但他看着薛明阳那双略带紧张却并不心虚的眼睛,又觉得这诗里没有老学究的酸腐气。
老山长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了几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薛明阳那张圆滚滚的脸上。
“这诗,是你自己写的?”
周秉文的语速很慢,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赵文翰放下茶盏,目光紧紧锁在薛明阳身上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他等着薛明阳露出破绽。
薛明阳迎着周秉文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他想起顾辞昨夜的交代,脸上的神色渐渐平和下来。
“回先生,是学生写的。”
周秉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。
“上个月你那首夏日,老夫说你有了静气。”
“今日这首秋月,气象却比上个月开阔了不止一星半点。”
“你且说说,这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,是怎么想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