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等着薛明阳回答。
薛明阳站在那里,手心还是湿的。
但声音没抖。
“回先生。”
“九月十二那晚,学生想起家父去年遇劫一事,独自在院中望月。”
“月亮又大又圆,学生满心挂念家父,又想起这些年他独自撑着薛家的辛苦。”
“那些话憋在心里,不吐不快,便提笔写了下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学生读书不行,先生知道的。但这首词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学生的真心话。”
周秉文看着他,好一会儿没吭声。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你听他说的,不像假话。”
“去年薛万堂遇劫,整个清河县都知道。他说因此事触动写出此词,倒也合情合理。”
“可这水平……”
“你想想他上月那首秋月。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,那首也是思念父亲。一脉相承,说不定人家是真开窍了。”
周秉文抬了抬手,台下收了声。
“来,把方才念的写下来。”
薛明阳走到书案前。
提笔,蘸墨,一笔一划往下写。
这三天他把这首词抄了不下五十遍。
字不算好看,但笔画完整,没有错漏。
写完,周秉文拿起词稿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递给旁边的李助教。
“挂上去。”
李助教双手接过,快步走到石台中央那面白板前,端端正正挂了上去。
白纸黑字,月光和灯笼映着,清清楚楚。
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