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故弄玄虚的典故堆砌。
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,扎扎实实。
这种文风,他在鹿鸣书院教了十几年,从没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见过。
赵文翰的文章好看,但好看得刻意,处处露着雕琢的痕迹。
这一段不好看。
可每个字都长在骨头上。
周秉文拿着那张纸,在空荡荡的讲堂里站了很久。
窗外的晚霞烧了半边天,橘红色的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打在他脸上。
他把那张纸小心折好,揣进袖袋里。
回到后堂,他坐在书案前,把纸又展开,看了第三遍。
看完之后,他端起案上已经冷透的茶碗,灌了一大口。
“一个书童。”
他把茶碗搁下。
“九岁。”
他又拿起那张纸。
“没上过私塾。”
三个事实摆在面前,怎么看怎么不对。
周秉文闭上眼睛,把最近十几天的细节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端坐听课,从不走神,节奏咬得比正式学子还准。
借书涉猎之广,还书速度之快,阅读顺序暗合经学正途。
过目成诵的记性。
以及眼前这篇百余字的阐述。
任何一样单拿出来,都可以解释为天资聪颖。
可四样凑在一起,就不是“聪颖”两个字能打发的了。
要么是天纵奇才。
要么就是一直在藏。
不管是哪种,这孩子都不该坐在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上。
周秉文睁开眼,将那张纸再次折好,放进了书案最里层的抽屉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