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良写完,周秉文凑近看了看。
“这个竖钩收得不错,有几分原帖的筋骨。”
庄元白也终于开了口。
“嗯,看得出下过功夫。这个渊字的竖钩最难写,贵院这位学生能写到七八分像,很不容易了。”
话说得客气。
但“七八分像”四个字,该听的人都听懂了。
陈良回到座位上,嘴唇抿了一下,没吭声。
四个人下来,鹿鸣这边的气势矮了半截。
不是写得差,是跟原帖一比,总差那么一口气。
薛明阳坐在后排,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搓来搓去。
“辞弟,咱们这是不是有点丢人?”
顾辞翻着手里的书,头都没抬。
“不丢人,都是正经练过的,底子不差。”
“那怎么感觉白鹤那帮人的眼神跟看猴似的。”
“你少看他们。”
薛明阳哼了一声,缩回脖子。
讲堂前头,周秉文端着茶盏,看了一眼赵文翰的方向。
赵文翰正襟危坐,一直没动。
但他手里那支折扇,已经被他握了很久了。
“文翰。”周秉文叫了他的名字。
赵文翰站起来。
“学生试试。”
他走到残帖前头,没有急着选字。
他先把整幅残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目光从左扫到右,在每一处残缺上都停了两三息。
然后他选了三个字。
“风”“清”“远”。
这三个字的位置恰好贯穿残帖的上中下三段,难度逐级递增。
讲堂里嗡嗡声歇了。
连白鹤书院那边的学子都坐直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