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走到场中,先冲庄鹤鸣拱了拱手。
礼数周全,不卑不亢。
“庄兄这联出得精妙,学生斗胆一试。”
庄鹤鸣回了一礼。
“顾兄请。”
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顾辞站定,仰着脸,语速不快不慢,一字一顿。
“十室九贫,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,尚且三心二意,一等下流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
从十到一,倒序排列,一个不差。
讲堂里安静了两息。
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十室九贫……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……”
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天爷,真的是从十到一!一个数都没落!”
“而且你听这内容,上联说的是不学无术的夫子,下联说的是穷酸吝啬的商贾,对得严丝合缝!”
“三心二意对七八九子,一等下流对十分大胆……绝了!”
鹿鸣的学子们拍桌子的拍桌子,抚掌的抚掌,好几个人更是拍着大腿。
周秉文端着茶盏的手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茶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庄鹤鸣站在原地,折扇停在半空,敲也忘了敲。
他盯着顾辞看了好几息。
眼神里的惊讶是藏不住的。
这联他当初和老师学了多久?
“好……好一个一等下流!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意,反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。
“顾兄方才那联,想了多久?”
顾辞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