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同窗如获至宝,抱着手炉长出一口气。
“这鬼天气,真是要命。”
“南街那家炭铺也太不会做生意了,这都入冬了,也不见他们派人来书院门口支个摊子。”
旁边另一个同窗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让我等读书人亲自去市井街头跟那些商贩讨价还价,成何体统。”
“买少了不够烧,买多了又拎不回来。”
“真真是有辱斯文。”
顾辞端着茶盏,听着这几人的抱怨,唇角微微扬起。
大奉朝的读书人,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。
宁可冻着,也不愿沾染满身铜臭去市井里讨价还价。
这哪里是抱怨,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招手。
散学的钟声敲响。
学子们如蒙大赦,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。
薛明阳拎着书箱,跟在顾辞身后往薛府的骡车方向走。
“辞弟,今天吴教习留的那道算学题,你回去得给我讲讲。”
顾辞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他。
“算学题不急。”
“薛兄,你想不想让令尊再夸你一回?”
薛明阳的眼睛顿时亮了,胖脸上的肉跟着颤了两下。
“想啊。”
“辞弟你有路子。”
顾辞看着鹿鸣书院朱红色的大门,轻声开口。
“书院里这帮同窗,个个都冻得跟鹌鹑似的,却又拉不下脸去买炭火。”
“这是个送上门的买卖。”
薛明阳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“买卖。”
“可是我家是开绸缎庄的,不卖炭火啊。”
“南街那几家炭铺,背后的东家脾气臭得很,连我爹的面子都不一定给。”
顾辞收回目光,拍了拍薛明阳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