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伯父。”
“书院刚散学,家里长辈盼着,便没去府上叨扰。”
薛万堂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。
“岁寒三友的尾款结清了,这是你年底的分红。”
顾辞接过红封,触手便知里面是轻飘飘的汇票。
他没有扭捏推辞,妥帖地收进怀里。
“让伯父费心了。”
薛万堂看他这副落落大方的做派,心中越发赞赏。
“明阳这小子非要去清河村凑热闹,贤侄多担待些。”
“若是他敢给你惹事,你只管替我抽他。”
薛明阳在一旁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。
“我哪敢惹他。”
顾辞轻笑一声,辞别了薛万堂,踩着脚踏上了第一辆骡车。
老常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,扬起鞭子在半空抽了个响。
“驾。”
两辆大骡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,朝着南城门缓缓驶去。
雪越下越大,纷纷扬扬落满清河县的青石板路。
城南门的风口处冷得像刀子。
守城的老卒老陈头正拢着破烂的袖口,缩在墙根下直打哆嗦。
顾辞挑起厚重的车帘,任由冷风灌进车厢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卒。
半年前的盛夏,大伯顾伯礼背着他走十五里山路进城。
那时候顾家穷得叮当响,连两文钱的入城税都凑不齐。
大伯急得满头大汗,差点就要跪下求人。
这老卒当时看他们可怜,摆了摆手少收了一文钱。
虽是一文钱的善意,在那个时候却保全了顾伯礼最后的一丝读书人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