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一文钱的善意,在那个时候却保全了顾伯礼最后的一丝读书人体面。
顾辞放下车帘,转头看向车外。
“常伯,停一下。”
骡车在城门道里稳稳停住,惹得旁边几个路人纷纷侧目。
这等气派的薛府马车,寻常百姓都是躲着走的。
老常转过头,顺着顾辞的视线看向墙根下的老卒,立刻会意。
他从车斗里拎起一条足有五斤重的极品五花肉,纵身跳下车。
老陈头看着一个穿着体面的汉子朝自己走来,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。
“军爷,这是我家小公子孝敬您的。”
老常笑呵呵地将那条五花肉塞进老卒怀里。
老陈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沉甸甸的肥肉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在这城门守了半辈子,哪见过富家少爷给大头兵送肉的。
“这,这使不得,无功不受禄啊。”
老常没有接肉,只是伸手指了指后头的骡车。
车帘半卷。
顾辞裹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,怀里抱着精致的黄铜手炉。
他隔着风雪,朝老陈头微微点头致意。
老陈头使劲揉了揉眼睛,生怕自己看错了。
那眉眼,那轮廓,分明熟悉得很。
“这,这不是半年前那个卖麻绳的顾家娃娃吗。”
他张大嘴巴,半天合不拢,连怀里的肉都忘了放稳。
他清楚地记得,当时这娃娃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衣。
“这才半年光景,这娃娃竟坐上了薛府的大马车。”
老陈头身旁的同伴闻着肉香凑了过来。
“老陈头,你是不是冻花眼了,说疯话呢。”
“人家那是书香门第的少爷,能去卖麻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