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成……二成是先扣还是后扣……”
他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拨弄算筹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拨着拨着,一根算筹从桌上滚落,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脑袋磕在号板边沿上。
“嘶。”
旁边号房里传来更大的动静。
“不对不对不对,我算出来是负数,粮食不够吃,大军得饿死!”
“那你就写大军饿死了啊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的!”
“肃静!”
衙役一声断喝。
水火棍往地上一杵,号舍里又安静了片刻。
但没安静多久。
戊字号考棚里,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突然把笔往桌上一摔。
“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!老子是来考功名的,不是来当账房的!”
“放肆!再敢扰乱考场,禁考三年!”
那书生缩了缩脖子,瘪着嘴重新捡起笔。
但手在发抖,算筹怎么也摆不整齐。
己字号考棚。
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书生趴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哭了。
衙役路过,探头看了一眼,摇摇头走了。
每年县试算学场都是这个光景。
经义写得花团锦簇的老爷们,一碰到数字就现了原形。
明伦堂里。
宋县令端着茶盏,听着巡考衙役的汇报。
“禀大人,丁字号到己字号那一排,哭了三个,摔笔的两个,还有一个把算筹撒了一地,正在地上爬着捡呢。”
宋县令抿了口茶。
“甲字号呢?”
衙役挠了挠头。
“甲字号那个小公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