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时间,沈家布庄不但清空了库房里的陈年旧货,还把名声打得震天响。
连带着薛万堂都找借口往沈家跑了三趟。
但这些外头的热闹,全数被挡在了鹿鸣书院的大门外。
六月十二。
距离南阳府试,只剩最后八天。
讲堂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下暴雨。
周秉文端坐在讲案后头。
他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,今日更是黑得像锅底。
“薛明阳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背。”
周秉文只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背……背哪一段?”
薛明阳的声音明显在发虚。
“《孟子·告子上》,水信无分于东西。”
周秉文的目光冷冷压下来。
薛明阳背上的虚汗立刻就流了出来。
他结结巴巴开了口。
“水信无分于东西,无分于上下乎。”
“人性之善也,犹水之就下也。”
“人无有不善,水无有不下。”
“今夫水,搏而跃之,可使过颡。”
背到这里,薛明阳卡壳了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像被浆糊严严实实糊住了一样。
讲堂里安静得吓人。
旁边的陈良急得直眨眼,嘴唇无声地开合,拼命给他递口型。
薛明阳紧盯着陈良的嘴型,硬是猜不出下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