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阳紧盯着陈良的嘴型,硬是猜不出下半句。
周秉文的戒尺重重拍在讲案上。
“是其性与?”
他冷声接上了后半段。
“是其性与,其势则然也。”
“人之可使为不善,其性亦犹是也。”
薛明阳吓得赶紧低头认错。
“先生息怒,学生脑子笨,一时串了词。”
“你不是脑子笨,你是心野了。”
周秉文站起身,走到薛明阳的书案前。
“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前几天在外面折腾什么花样。”
“沈家布庄的买卖做得再大,能保你一辈子不向权贵磕头吗。”
“这世上的银子赚得再多,没那个青玉印章护着,说抄家就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这几句话掷地有声。
讲堂里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。
薛明阳的胖脸涨得通红。
他知道先生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。
大奉朝的规矩就是这样铁血无情。
“学生知错了。”
薛明阳深深拱手作揖。
“罚抄《告子上》十遍,明日清晨交到老夫案头。”
周秉文转身走回讲案。
“赵文翰。”
赵文翰立刻起身。
他身形依旧笔挺,但细看之下,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。
尤其是眼底那两团浓重的乌青,看着像是被人结结实实打了两拳。
“学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