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钟响。
周秉文宣布散学。
讲堂里的学子们如释重负般呼出了一大口浊气。
周秉文负着手走出讲堂,临出门前回过头。
“还有八天。”
“你们要知道,这八天熬过来了,你们就是另一片天地的人。”
“熬不过去,就趁早回家拿算盘,别来书院丢老夫的人。”
门帘落下。
讲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。
薛明阳瘫倒在书案上,整个人摆烂成一张大饼。
他抓起水囊,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水。
“我滴亲娘哎,先生今天是吃了火药吗。”
“我都快把嗓子背冒烟了。”
“再这么考下去,我还没进府试,就得先躺进棺材里。”
赵文翰一边整理着那摞厚厚的历年考场题集手稿,一边开口。
“先生这是在救你的命。”
“你若是在府试考场上写不出东西,那个惊涛书院的汪烨就能笑烂你的脸。”
薛明阳坐直身子。
“他敢。”
“老子就是考个倒数第一,也比他那股穷酸做作的劲强。”
赵文翰将手稿整齐地叠好,放入书袋。
“科举考场上,不认你是不是首富的儿子。”
“只认文章。”
“你那盲盒的把戏能骗得到街头的姑娘,骗不了提学官的眼睛。”
薛明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扭过头,委屈巴巴看向正在收拾笔墨的顾辞。
“辞弟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