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身形最显眼。
虽小小的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清河县学子们的背影渐渐汇入贡院门前的人潮里。
越来越小。
越来越远。
最终消失在那道高耸的门洞中。
周秉文站了很久。
晨风吹动他暗纹儒服的下摆,衣角微微翻卷。
身旁有人走过来。
是广济书院的林夫子。
老人头发半白,手里拄着一根竹杖,站定在周秉文身侧。
“秉文兄,清河县的高足都进去了?”
周秉文收回目光。
“进去了。”
林夫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。
“老朽看你站了半晌,心里怕是比学生还紧张。”
周秉文没有否认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。
方才那三个孩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,他差点没忍住,想伸手帮顾辞整一整衣领。
“林老先生。”周秉文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觉得今年的府试,会出怎样的题。”
林夫子摇摇头。
“崔学政的脾气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出的题,从来不在常理之中。”
“去年那份卷子,头一道就是冷僻到极点的经义截搭,难倒了半个南阳府的考生。”
周秉文沉默了两息。
“但愿这些孩子,都能稳住。”
“放心吧。你那十岁的案首,连江陵的乔师都给了百年之内无人敢登高作赋的评语。”
“区区府试,难不倒他。”